用「麻醉醫生」及「猝死」作為關鍵詞在百度上檢索，大約可以搜到 184 萬個相關結果，遠高于用「中青年」及「猝死」作為關鍵詞的檢索結果（見圖 1）。

圖 1 為搜索結果

據不完全統計，這幾年猝死的麻醉醫生可能已超過 20 位，這其中大部分是中青年麻醉醫生。《焦點訪談》節目曾在 2014 年 11 月專門做過一期節目，關注國內麻醉醫生的職業狀況，說明這一群體的困境開始受到廣泛的關注和重視（見圖 2）

圖 2 為《焦點訪談》節目截圖

眾多的分析評論認為，發生猝死的主要誘因可能是麻醉醫生工作時間長、精神壓力大、任務繁重等等。同樣是在 2014 年底，新青年麻醉論壇組織了一項涉及 12788 位麻醉醫生的調查，大于 3/4（78.23%）的人都表示已被工作累得不要不要的了，疾病狀況中失眠和精神問題出現的比例最高，接近七成（69.76%）的人對自己的職業狀況不滿意。

由此可見，大部分麻醉同行們都已是心有怨言，疲憊不堪的了（不管你怎么想，反正作者也有這種感覺，光是三天值一回班就快受不鳥了，差評！）。想當年初進麻醉科，咱個個也都是打了雞血、信心滿滿、風華正茂的，短短幾年耗下來，常會感覺已用盡了洪荒之力。

 

有時值班要連續鏖戰 24 小時，整個人都不好了，甚至連記憶和意識都會受到影響，鬼知道過去的這一天究竟發生了什么！為了病人能安全舒適地度過圍術期，麻醉醫生們早已燃盡了自己的青春年華，將大部分精力奉獻給了這份事業。

這就說到了本期的主題：職業倦怠，或者叫耗竭綜合征（Burnout Syndrome），方便起見，后文簡稱 BOS。

 

先和大家一起學習下什么叫 BOS。Burnout，從字面意思上很好理解：燃料耗盡，自然是什么都不想干了，什么也干不動了，就想回家來個「葛優躺」。

BOS 是一類癥候群，常常出現在沒有心理和精神病史的個體身上，當他們的預期和理想與實際的工作需求出現明顯不符時就容易觸發。在 BOS 的早期，常會出現精神緊張，曾對工作抱有的種種幻想一個一個地破滅；接下來，因工作能力降低而難以適應職業環境，消極對待任務、同事和病人，感覺不會再愛了……

 

BOS 包括三種癥狀：

1. 情感耗竭（Emotional Exhaustion）：一種茫然和疲憊的感覺，往往由于艱辛的付出得不到回報而產生；

2. 人格解體（Depersonalisation）：表現出消極麻木、憤世嫉俗的行為，面對同事和病人沒有人情味，刻意疏遠同事，責備病人等；

3. 低成就感（Low Personal Accomplishment）：一種不滿和挫敗的感覺，消極地評價自己的工作價值，認為不能勝任自己的工作。

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近期發表在《歐洲麻醉學雜志》上的兩篇臨床研究，分別調查了荷蘭和塞爾維亞的麻醉醫生 BOS 的患病率及其危險因素等情況。兩者都是采用的 MBI（Maslach Burnout Inventory）問卷調查表。

荷蘭的研究是面向全國麻醉學會的成員，而塞爾維亞的研究則集中在貝爾格萊德 10 家教學醫院的麻醉醫生。從受試者的范圍來講，兩項研究的結果就可能潛在著明顯的差異，但側重點不同，各有千秋。

 

來自荷蘭的研究發現，麻醉醫生總體的 BOS 患病率為 18.0%，其中住院醫生為 11.3%，主治醫生為 19.8%，兩者之間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。荷蘭麻醉醫生 BOS 的患病率處于整個歐洲人群的下限（20%～40%），因為荷蘭人整體的患病率都只有 13%！（看來荷蘭人工作起來挺舒心的）。

來自塞爾維亞的研究則發現，雖然麻醉醫生總體的 BOS 患病率為 6.34%，但出現嚴重程度的情感耗竭、人格解體和低成就感的比例分別為 52.7%、12.2% 和 28.8%，再加上 MBI 評分為中等的那部分，這三類指標均高于其他國家的麻醉醫生。

塞爾維亞與荷蘭麻醉醫生的 BOS 患病率差距較大的原因之一可能是研究者評判 BOS 的標準有些小差異——前者是對 MBI 評分設定界限值來定義 BOS 三種癥狀的嚴重程度，例如對情感耗竭的定義為：0～16 分為低、17～26 分為中、大于 26 分為高；后者是按 MBI 評分的第 25 或第 75 百分位數定義，例如對情感耗竭的定義為：個體評分在總體分布中處于 25% 以下為低、處于 75% 以上為高、之間為中。二者均按高情感耗竭、高人格解體和低成就感定義 BOS（見表 1）。

表 1 為荷蘭和塞爾維亞的評判 BOS 標準的對比

不知國內麻醉醫生情況如何，誰有興趣可以調查一下，相信結果會讓人震驚的。兩項研究都分析了受試者社會人口學特征與 BOS 的關系，并有一些有趣的發現。荷蘭的研究發現男女之間，教學醫院與社區醫院之間 BOS 患病率均無差異，但與其他研究不同的是，住院醫生的 BOS 患病率相對較低。

塞爾維亞的研究則發現女性、高學歷、對工作環境滿意（是的，滿意！工作環境雖好，但是要求更高、壓力更大、競爭激烈、人際關系復雜……）的醫生更容易出現情感耗竭；另外，單身狗、高學歷、從醫時間短的醫生容易出現人格解體（寫到這里，想采訪下身處大牌三甲教學醫院麻醉科的單身女博士們有何感受？）。更多關于社會人口學特征與 BOS 關系的結果，請參見下面三張表，有意思的都用紅線標出來了（見表 2）。

表 2 為社會人口學特征與 BOS 關系的結果

鑒于不同人格特質（Personality traits）的人處理事情的應對策略是不同的，可能會影響 BOS 的發生發展，因此荷蘭的研究還分析了五大人格特質與 BOS 間的關系。這五大人格特質包括：情緒不穩定性（Neuroticism）、外向性 (Extraversion)、經驗開放性 (Openness to experience)、隨和性（Agreeableness）、盡責性（Conscientiousness）。他們采用的是 GHQ-12 問卷調查表（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 12）進行評估和分類。結果發現情緒不穩定性特質是 BOS 最重要的危險因素，顯著高于其他四類，可能是這類人過于敏感、容易感到緊張焦慮和不安；而外向型是最重要的保護因素，可能是這類人愿意和他人合作并尋求幫助，遇到困難樂觀積極（見表 3）。

表 3 為問卷調查結果

下表列舉了 BOS 另外的一些危險因素，大家可以對照著給自己評估下（見圖 3）：

圖 3 為 BOS 其他的危險因素

BOS 發展到最后，可能會導致創傷后應激障礙、酗酒甚至自殺等不良事件。BOS 還可能會影響醫療安全，降低醫療質量和病人滿意度；迫使醫護人員離開工作崗位，造成人才流失、業務量下降、士氣低迷等等。人格特質在人生中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是比較穩定的，因此參考以上結果，個人可以選擇自己的職業，人事部門也可以根據情況招錄新人。結合這兩項研究的結果，我們自己和科室的管理層應當進行有針對性的預防和教育。樂觀積極、建立良好的社會關系、正念訓練（mindfulness training）和體育鍛煉有助于建立起良好的心理彈性（resilience），對預防和治療 BOS 很重要。

維持健康的工作環境可以參照以下 6 點：

1. 熟練的溝通（having skilled communication）；

2. 合理的人員配置（appropriate staffing）；

3. 合作（collaboration）；

4. 有意義的識別（meaningful recognition）；

5. 有效的決策（effective decision-making）；

6. 誠信領導（authentic leadership）。

以下是一些應對 BOS 的策略（見表 4）：

表 4 為應對 BOS 的策略

 

來源： 圖說麻醉

（文章轉自：麻醉平臺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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